“你是否遇见过这样一个女孩?”点球选手和作家坐在酒吧吧台一角,木制吧台装饰成加州风格的咖啡色,他双手比划着和作家说道,“就是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,你觉得她百分之百适合你。”

漫长的岁月过去了,等第七个雨季结束的时候,这片土地将重归乌鸦之神统治。然而这一切又有什么不同呢?说不定那时又要缴纳更多的贡品了。生活正如作家和莉亚的婚姻一样,平淡、无趣,当然了,还有无休止的争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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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秘的水瓶

作家微微一笑,侧过身子,手肘撑在吧台的桌面上,对点球选手说道:“我知道你说的,这是村上春树短篇《遇见的百分之百女孩》里的桥段。”

雨季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,上一次这么久的雨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?作家想不起来了,大概是他和莉亚相遇之前了吧。

  英格兰人不会踢点球,他们尤其在世界大赛上,当面临点球淘汰决胜的时候,每每败北。

他点了点头,促狭地问道:“有吗?”

对面阁楼上吉他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作家轻声叹了一口气。有许多次,作家都想敲开对面的门,让对面那位神秘的吉他手教他弹吉他,不过始终没有这样做,所以至今作家也未曾见过对面的吉他手。此时已是午夜了,正是作家精神最集中的时候,然而今天作家却感觉有些疲倦,写作亦是毫无头绪。于是作家只是望着窗外出神,仿佛这样能让他回到和莉亚最开始那段甜蜜的时光,往日的回忆渐渐浮现了上来。

  从1990年的世界杯4比3输给西德后,英格兰在世界杯和欧洲杯的点球大战中,11次只赢了一次,那就是2004年的欧洲杯上6比5淘汰葡萄牙。但是在俄罗斯,三狮军团赢得了14年来的首次点球大战,他们击败了哥伦比亚晋级8强。

作家灌了一口酒,干脆地答道:“没有。”


  为了备战点球大战,英格兰队也是拼了,从今年3月热身开始,就每次训练后都会进行点球大战。而且队内聘请了心理医生,对队员们的心理进行评估后,索斯盖特还会临时更换点球训练中队员所属球队,让他们承受心理波动。

借着酒吧微弱的灯光,点球选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作家,怀疑他们其中一人已然喝醉,要么是作家,要么是他自己。他自觉大脑还算清醒,所以他认为,作家喝醉的可能性更大点。其实这只是今晚他们点的第一杯而已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莉亚在身后忽然问道。

  在7月3日和哥伦比亚比赛时,英格兰门将皮克福德扑出了哥伦比亚对手的点球,说明了索斯盖特这一切都没白费。

“你和莉亚怎样了?”点球选手又问道,他忽然想起,自从作家和莉亚结婚之后,他还没有见过莉亚。

“一个精妙绝伦的故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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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的水瓶

“和结婚前一样,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任性。”作家双眼微醺,忽然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莉亚悻悻然道。

  但是据《天空电视台》和《太阳报》等媒体报道说,关键还有一件事情,那就是在点球大战前,英格兰国家队负责数据的战术教练递给了他一瓶饮料,那瓶饮料上有他临时用笔写就的哥伦比亚选手扑点球的方向。

点球选手有些捉摸不透作家的想法,说道:“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
伴随着吉他的弦音,回忆继续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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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密所在

“那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早晨,我坐着窗户前,准备写点什么,接着莉亚出现在我视野里,她一袭火红色,没有打伞,像一道闪动的火光,点亮了被细雨笼罩的灰白色街道。她走到门边,敲了敲我家的门,我起身去开了门,她问我想不想去做社工。”

“我要上街了。”

  每次进入门前等待点球前,皮克福德都会看一眼对手的罚点球数据,强化一下自己的信心和扑球感觉。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,皮克福德也透露,只有法尔考的射门方向与教练给他的预期不同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需要我陪你吗?”

  在此前小组赛对突尼斯的比赛中,当时英格兰队也准备了对手点球手的罚球数据,原本英格兰队认为,突尼斯人会使用皮克福德在桑德兰的队友卡兹里主罚,结果当萨西站上点球点的时候,皮克福德有点懵。虽然阿什利扬大声转告了他教练组的要求,但是皮克福德当时没能听见,还是让萨西进球了。

“然后我们相爱了,”作家顿了顿,说道,“还是说说你吧,是哪个女孩让你心神不定呢?”

“你说呢?废话。”莉亚白了他一眼。

  2006世界杯,德国对阵阿根廷的点球大战,卡恩曾给莱曼递上小纸条,上面就是阿根廷球员的罚球习惯,最终莱曼也是神勇发挥,判断对了阿根廷四个点球的方向,顺利帮助德国击败对手。这一次,英格兰人将小纸条换成了水瓶,也是有了神效。

“我想我遇见了我的百分之百女孩。”点球选手两眼放光,转瞬又黯淡了下去。

作家稍稍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那好吧。”

  现代职业体育,大数据和选手的习惯动作,都已经成为了重要的收集对像,关键时刻的选择很难发生改变。所以收集对手主要点球手的踢点球方向和脚法运用,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。

“说说看,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吗?”

于是他们便出了门,细雨随着冷风阵阵而来,小镇的街道泥泞不堪,街上行人寥寥。乌鸦神教的信徒像是复苏的冬眠动物裹着灰色长袍窝在墙角,乌鸦神教宣传标语贴在满街的灰墙上飘摇欲飞——“乌鸦之神需要贡品”。

  这也就是梅西这样的大牌选手,为什么最近总被对手猜对方向,屡次罚丢点球的原因吧。

“我没看清,她戴着头盔,脸上涂了点迷彩,修长的身材,金色的双马尾,扎着彩色的蝴蝶结,你知道的,就是年轻女孩喜欢的那种。”

一个双马尾的短裙女孩穿着轮滑鞋迅捷地滑了过去。

“轮滑女孩?”作家似乎提起了兴趣。

“现在的年轻女孩还真是时尚呢。”作家目送着轮滑女孩远去,暗暗赞叹女孩修长的身材。

“对,你见过她?”点球选手提高了声音。

“怎么,你又嫌弃我了?”

作家晃了晃酒杯,淡定道:“那倒没有。你怎么遇见她的?”

“有吗?”作家转过头问道。

“她撞上我了,”他顿了顿,脸涨得彤红,又说道,“也可能是我挡住了她的去路。”

“没有?”莉亚看着他。

“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开始了。”作家的表情似笑非笑,努力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,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我写过一个很糟糕的故事,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开始。迷人的夜晚,空气中满是玫瑰花瓣和香水的味道,男人敲开暗恋女子的门,问道,小姐,介意和我一起参加睡衣国派对吗?这是我写过最糟糕的,也许把你写进去就不再是了。”

作家耸了耸肩。

“但是……”他没有理会作家的揶揄,他的酒杯里是加州柠檬汁,拿起酒杯,放在嘴边准备喝的时候又停住了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。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?”

作家点的是苏格兰苏打,口感绵软、甘甜,他已经把酒喝完,他百无聊赖地把弄着吧台上的高脚杯,问道:“她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
随后他们手挽手走了很长一段,仿佛热恋时那般,只是两人都沉默不语。

点球选手摇了摇头:“她什么都没说。她的同伴倒是挺厉害的,和我说了一大堆。”

雨点凌乱地落在作家身上,也打乱了他的思绪,他想开口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还是莉亚打破了沉默。

“你挡住了人家,或许她心里恨着你呢。”

“你听说了吗?乌鸦庭的萨拉·冯·凯瑞甘伯爵夫人前天刚拒绝了第76个求婚者,还让求婚的人当众出了洋相。”

“她的同伴扶她离开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
“我可不关心上流社会这些八卦,我更在意乌鸦庭会不会提高贡品的数量。”

“很正常的事。你不会因为她回头看你一眼就爱上她了吧?”

“真是没劲,怎么你就和我说不到一块去。”

“我说不准,就像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。”点球选手有些茫然。

“我也很奇怪。”

“你觉得她是你命中注定的一个,可她未必会觉得如此。”酒保加兹鲁维过来收走了作家的酒杯,并礼貌地问他是否再要。作家说不要,双手并拢搁在吧台上,“不过,你可以去约她试试,比如看电影之类的,以我的经验,她要是同意,那就有机会。”

“哼,要是当初我像伯爵夫人拒绝她的求婚者那样拒绝你就好了。”

“如果拒绝呢?”点球选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“那你可真是仁慈。”

作家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祝你好运,兄弟。”然后去买了两人的单,朝门口走去。

一大片乌云飘了过来,天色顿时暗了下来,作家知道,暴风雨将至。

“比赛就要开始了,不一起看看吗?”他指了指电视。

莉亚闷闷道,我不想逛了。

作家头也不回,扬了扬手和他道别。

作家苦笑了一下,莉亚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,自他们相识,这一点一直没变过。若是她执着某件事,那反倒奇怪呢。

他一脸失望的表情,看了眼手里的酒杯,加州柠檬汁已所剩不多,摇了摇头,举起来一饮而尽。他把注意力转回电视,屏幕上“天空体育”的解说嘉宾加里·内维尔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说着。

作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写《永恒帝国编年史》,大概是看完某个电影之后,就开始写这个故事了。有一点倒是很明确,它肯定不是用来讨好莉亚的。作家记得很清楚,为了这本书,他和莉亚也争吵过。


“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把我写成主角?我也会魔法呀,‘芭拉拉,小魔仙,原力波!’”

“伙计,这儿可真不赖,有美酒还有球赛,可惜没有美人儿。”一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,循着声音,他看到几个牛仔打扮的男人进了酒吧。

作家不禁被莉亚的神情逗乐了。

“低调点,泰凯斯,这里可不是玛·萨拉。”一个低沉稳重的男人的声音,无形中带着一丝威严。

“不是会魔法就能当主角。”

“我敢打赌你没有见过我们在新福尔松狂欢的场景。”粗犷的声音以夸张的语气说道。

莉亚不解道:“为什么?”

“还是眼不见为净最好。”

“拜托,你怎么当主角?”

“最近怎么样,伙计?”酒保加兹鲁维笑嘻嘻地迎道。

“怎么不能?”

“老实说我挺怀念查尔星球上的岩浆,还有那些该死的虫子。”

“故事的大反派可是太空王李奥瑞克,永恒帝国的统治者,银河大君,不朽之主,崔斯特姆星的梦魇,歼星者号的驾驭者。”作家说道,“光是想一想,你就觉得可怕。”

“是啊,美好的时光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,就像我们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,‘时间就是金钱,我的朋友’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?”

“嗨,伙计,看球赛呢?”被叫作泰凯斯的男人一屁股坐在点球选手边上的椅子上。

“你连只蟑螂都怕。”

点球选手厌恶地往边上挪了挪。

“你以前在外面见过两米多的蟑螂?”

“我说伙计,咱要不赌一把,谁输了谁买单?”

“不,我说厨房那只。”

他瞥了一眼泰凯斯,说道:“我不赌球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怕过厨房的蟑螂?”

泰凯斯一脸坏笑,说道:“只是消遣而已。”

“没有?”

点球选手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。

“我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
“真是让人乏味的家伙。我记住你了,小子。”泰凯斯脸上的疤痕格外显眼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“泰凯斯,别惹麻烦。”

“但是什么?”

泰凯斯不耐烦地双手一摊。

“厨房里真的有蟑螂。”

“软蛋。”泰凯斯离座背对他,清脆地说了一句,然后吹着口哨摇头晃脑地走到了吧台的另一侧。

“少忽悠我。”莉亚嘟嘴道,“算了,我不跟你计较,反正你也不会讨好我。”

“可以换中文台吗?”点球选手小声地问道。

平淡琐碎的生活逐渐替代了初识的甜蜜,然后争吵随之而来。

加兹鲁维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酒杯,将遥控器丢了过来,说道:“自己调吧。”

“我想听你唱歌,你很久没唱歌给我听了。”

点球选手接过遥控器,摁了几下,换到了中文台。

“你想听什么?”

“欢迎收看2016年法国欧洲杯……詹俊为您送上现场评述……这是一场半决赛的较量……由东道主法国对阵葡萄牙……在昨天进行的一场半决赛中,意大利淘汰了西班牙……率先晋级决赛。”

“《听见下雨的声音》。”


作家嘟囔着说道:“唱这个,你还嫌雨季不够长呀?”

训练结束之后,像往常一样,他一个人留在训练场,等其他人离开之后,他独自练习点球。事实上他已经习惯了这些,一个人练习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,甚至,一个人看电影。

“叫你唱你就唱。”莉亚不耐烦地说道。

“点球,实际上面对的对手是自己,”教练忽然在身后说道,“尤其是120分钟比赛之后。人的身体机制差不多达到极限,这个时候,球场内嘈杂的喧嚣声,球场的灯光,对面守门员的表情和动作,某个曾经受伤的部位,每一个微小的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罚球的球员。人毕竟不是机器,可以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,职业球员亦是如此。所以,职业球员射失点球也就不意外了。”

作家酝酿了一下情绪,轻声哼唱了起来。他们相识于雨季的开端,他坐在阁楼上的书桌前,望着窗外,思绪纷杂,外面下着蒙蒙细雨,然后莉亚出现在视野里,一抹鲜艳的红色,点亮了灰白色的小镇,也点亮了他的世界。

正准备助跑的他停了下来,转过头向后看去,教练走了过来。点球选手说道:“理论上来说,经过长期训练的职业球员,可以精确地控制触球点和触球力度,从而踢出绝对死角,以人类的反应速度,没有任何守门员可以扑出去。”

“……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,想起你用唇语说爱情,热恋的时候最任性,不顾一切地给约定……”

教练摆动双腿,开始助跑,精确地踢中皮球,球速飞快,窜进了球门左上角的死角。教练轻微喘出一口气,和点球选手点了点头,面带微笑说道:“曾经我也是这样想的。我以为我不可能罚失点球,其实,只是没有遇上足够强的对手而已。”

唱到这里的时候,莉亚忽然抽泣了起来。

“真的?那后来呢?”点球选手不禁好奇地问道,教练的职业生涯虽然谈不上有多么出名,也算在全国联赛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在这以后,我再也没遇上过那么强的对手,直到退役,我也没能和那个对手再交手一次。其实后来有一次我们在‘暴雪杯’上遇到了他们,踢到了点球大战,他们的守门员还是那个强大的对手,但我在替补席上坐了120分钟。”

莉亚摇了摇头,望着他哽咽道:“我想起了你以前的样子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然而作家怀疑“以前的他”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
“那时我已经很老了,接近退役的年龄,教练觉得换一个年轻人上去更有冲劲,而我上去只能踢点球。虽然踢点球我很有经验,但是教练希望在120分钟内解决战斗,你知道的,点球大战,多少需要一点运气。没有人知道幸运女神会站在哪一边。”

作家避开了莉亚明澈的眼神,他沉默了。

教练走到球门里边,捡起足球,往他这边扔了过来,他用手抱住了足球,说道:“可你们还是踢到了点球大战。”

莉亚上来紧紧抱住了他,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,作家低声道,对不起。

“没错,是这样的,但是没有人会预留一个专门踢点球的球员。如果将来改变规则,加时赛允许换第四名替补球员,也不会奢侈到专门换一个点球选手上去。换而言之,即便他能确保点球百分之百罚进,在点球大战里面,那也只是五分之一而已。后来,那场比赛是我们赢了,最后一个踢进点球的正是教练加时赛换上去的年轻人。也正是那场比赛,才让我打定主意退役。”

过了许久,莉亚情绪渐平,道,我累了,先去睡了。作家便和她道了晚安,一如过往无数个夜晚。

“是因为你觉得踢不过年轻人了吗?”


“不完全是,更多的原因在于——我在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希望。这就是我回来当青年队教练的原因。”

吉他飞快地扫弦,然后急速地停顿,拉了一个长音。接着像是有一股强烈的冷风进了门来,作家不禁打了个冷颤,思绪也一并回到了现实。

此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训练场的方形照明灯一一亮起,明亮的灯光下,两个影子拖成十字形。

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,作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,小镇向来安静,甚少有人访问,这时会有什么人敲门呢?

“你很努力,但是用错了地方,足球是男人的运动。你不能总想着躲开对手,要冲上去和别人对抗。要是不敢和别人对抗,那你为什么不去练网球?”教练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只会踢点球是不能成为职业球员的。”

但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
作家狐疑地起身走到门边,打开了门,门外站着一个女孩。她头戴环状的发髻,彩色的薄纱短裙,高过膝的彩色长靴,低领上衣紧贴着丰满的胸部,昏暗的灯光下,迷人的曲线若隐若现。

“让开!”身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喊道。

奇怪的是,雨下了一整天,她全身却没有淋雨。

他刚想转身,喊话的女孩已经撞了上来。两人撞了个满怀,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,总算没摔倒。女孩就没那么幸运了,结结实实地摔倒在路边。

“嗨。”

这时,他才回过神来。

“嗨。”

“对不起,你还好吧?”他上前问道。

“我的名字叫李敏,守护地球的星辰公主,需要魔法师的帮忙吗?”热力四射的女孩面带微笑,向他眨了眨眼。

凯特紧咬嘴唇,眉头深锁,强忍着疼痛,勉强向他挤出一个微笑,嘴角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。

很少有人相信心电感应,然而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。

这时,其它的轮滑女孩赶了过来。

这个瞬间仿佛持续了一整个冰河期,作家像是刚从冬眠舱苏醒过来一样,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美少女。

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圆脸女孩昂着头质问道:“你撞倒了人家就这样站着看?”

“你从哪里来的?”

“我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他慌乱地辩道,目光来回在几个女孩身上游离。

“遥远的星辰。”

“难不成你还想故意撞人家?”

“遥远的星辰……是的,当然如此。”

“这不是那边的点球选手么?”圆脸女孩假装一脸惊讶的样子。

“呃……我可以进来吗?”李敏指了指屋里。
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一个女孩插嘴道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“看不出来嘛,在球场上见谁都躲着踢的点球选手,撞女孩子倒是挺厉害的。”圆脸女孩横着眼珠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
“多谢。太空王李奥瑞克和他的手下正在追杀我,我不会停留太久的,但愿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
“李敏,凯特受伤了,她的手流血了。先送她去医院吧。”另一个女孩说道。

看起来她还不知道李奥瑞克已经在她之前抵达这里了,作家想道。

几个女孩搀扶着凯特离去,他郁闷地长吐一口气,右手握拳,指头紧绷,最后挥在空气中时却绵软无力。

可是,怎么和莉亚解释李敏的到来呢?想到这里,作家内心又踌躇了起来。

就在凯特即将消失在他视野里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碧蓝的眼眸清澈动人。

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位星辰公主,她漂亮性感,又温婉可人。只需一个眼神彼此便能心领神会,她从来不会和你吵架,她理解你,你亦理解她,无需多余之言。

他在路边捡回足球,欣喜若狂,一路跑回了球场。

不幸地是,星辰公主只存在于他们的幻想之中,从来没想过变成现实。作家并不这样想,他拥有异乎寻常的魔力,源自于本能的魔力,就像李敏念咒语施法一样自然。


李敏走到桌前,烛光摇曳,灯影下她柔美的身材清晰可辨。

“现在比分是4比4,轮到法国队来罚最后一个点球,马德里竞技的前锋格列兹曼站在球前,由他来罚最关键的、也是决定胜负的一个点球……”

“这是什么,《永恒帝国编年史》?写给我的吗?太棒了,真希望旅途中我可以带上它,这样就能知道我自己有多厉害了。”美少女自顾自地笑道,她的声音是如此轻盈。

“这个球打进的话,法国队将第三次捧起德劳内杯……在半决赛的时候,他曾经罚丢过一个点球的。”

作家安静地端详着她的圆脸,仔细回味她的每一句话,沉浸于幸福之中。

格列兹曼用球衣擦了擦足球,然后放在点球点摆好,瞟了一眼右下角。

“银河大君……不朽之主……看来那位自大的太空王又给自己安上了几个新头衔。”

“你觉得他还会踢左下角吗?”加兹鲁维握着酒杯紧张地问。

“每个大反派总是有许多无能之人阿谀奉承,不是吗?”

“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,他肯定会踢左下角的。”点球选手目不转睛地说道。

李敏翻开扉页,一字一顿地念道:“很久很久以前,永恒帝国的统治者,银河大君,不朽之主,崔斯特姆星的梦魇,歼星者号的驾驭者,太空王李奥瑞克建立了一个横跨数个星系的庞大帝国,李奥瑞克傲慢地称其为永恒帝国。”

“但是他为什么要看右下角?”

后面的内容作家几乎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,他太熟悉了。

“心理暗示。”

“永恒帝国迅捷而无情地征服其他星球,扩张疆域,银河系的诸多星球纷纷沦陷。在他们准备征服地球时,一群美少女战士勇敢地站了出来,她们便是星辰公主。”

“误导对手?他面对的可是布冯。”

“她们本领高超,勇气过人,魅力非凡,以及最最重要的一点,她们都是爱猫主义者。”

“不,他只是在暗示自己。暗示自己布冯肯定会扑右下角。”

“话说回来,对于猫的态度并非正邪两方对立的决定性因素。李奥瑞克最信任的首相克尔苏加德便是一位著名的爱猫人士,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克尔苏加德处心积虑想要解决星辰公主这群‘麻烦精’。”

“你确定?”加兹鲁维将信将疑道。

“每位星辰公主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。李敏,她是最有才华的星辰公主。她施放魔法弹时,最喜欢念那句咒语——‘芭拉拉,小魔仙’。”

点球选手肯定地点了点头:“我喜欢看点球,观察每个球员的罚球习惯,罚球之前的神情,助跑方式等等。”

李敏还在翻阅《永恒帝国编年史》,作家忐忑地推开卧室的门,卧室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上空无一人,原本睡了的莉亚已不见踪影。

“你是职业球员?”

作家暗咒了一句,念道,该死,我早就知道,我早该明白的。

“不,不是。我就是喜欢。”点球选手窘迫道。像他这样可能一辈子都当不了职业球员吧,他莫名地想道。

莉亚和李敏,两个名字在他内心急速地旋转纠缠,面对这道漩涡,他是如此无能为力。

“真是一个奇怪的爱好。”

然而,有些事情永远地变了,作家便是始作俑者。

“每个人总有些说不上理由的习惯、爱好,对吧?”

《关于量子力学在写作上的示范性应用》一书在扉页用粗大醒目的字体写道,

“也许吧。”加兹鲁维不置可否。

他快步走了回来。

“点球罚进,比赛结束,让我们一起高喊——欧洲杯冠军是……法国队!”酒吧里顿时沸腾起来,疯狂庆祝的人群将不算宽敞的酒吧点缀成蓝色的海洋。

李敏合上了书页,打量着屋里的上下左右,好奇地问道:“冒昧的问一句,这里不像你一个人住着,你的恋人呢?”


接下来这一句台词作家在心里演练了数百次。

“你要说什么?”凯特身旁的李敏歪着头问他。

“她就在我的面前。”说罢,作家笑了起来。

“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。”他鼓足勇气,向前迈了一小步,终于说道。

李敏也笑了,美少女笑起来的样子甜如彩虹。

凯特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,他完全猜不透凯特内心的想法。

窗外的雨渐渐停歇,对面阁楼上的吉他声戛然而止,远处塔楼上的乌鸦雕像展翅待飞,雨季行将结束,而对于作家来说,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
“太晚了,我们的小凯特早就有人约了。据说约她的长得和吴彦祖一样帅。”

“吴彦祖在哪里?”

“别做白日梦了,吴彦祖当然在电影里。”李敏没好气地回应道。

“我看过电影了,根本就没有吴彦祖。”女孩怨道。

“帅的人早已认出吴彦祖,丑的人还在百度演员表。”

凯特对视着他,垂下头轻声说道:“走了,我要去训练了。”随后,凯特转身离去。

他立在原地,头脑一片空白。

“不是会踢几个点球就能追到我们的凯特。”李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。

明明他的任意球踢得也不赖的,可是他无力反驳,他也不想争辩。

“拜拜,金球先生。”李敏朝他扮了个鬼脸,用力蹬了两步,去追其它的轮滑女孩。

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,他手中的电影票飞了出去,越飞越远,正如凯特远去的身影一样——遥不可及。法兰西的夏天已经尘埃落定,他的电影还未开场便已谢幕,他再也不会去看了,但他永远记得这个夏天,还有电影的名字——“Warcraft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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